人們對於初生的嬰兒有多麼喜愛,粉嫩的,嬌弱的,小巧的,一切都好像看到造物的神妙、精緻,細心地想要呵護、保衛這柔軟的生命,不受到任何傷害、侵蝕、摧殘。一直到末年,那樣的心好像還留在某些父母的記憶中樞裡,無法被更改、變動。

似乎,人類更傾向於喜愛、讚美、保護稚嫩而幼小的生命,較少珍視、疼愛、保護那些被時光折彎了腰,磨粗了皮膚、指甲,身上有著無數的歲月皺摺,髮稀,齒搖,步履蹣跚,眼神渾濁,已經將要邁向暮年的老人。絕大部分的老人,生命裡可能沒有留下什麼值得世人稱頌的功德業績,他們不過,普普通通的過日子,把子女拉拔長大,完成了生命傳承的任務。

我對於人們如此愛慕稚嫩嬌弱的孩童,對於衰頹蒼弱的老人往往毫無關愛、憐惜之心,除了視為一種人類作為生物,繁衍乃第一要務的本性所致的觀點之外,另一種可能的因素是,對於國家社會而言,照顧老人的成本遠大過於利益,因此,便將照料老人的責任,交付給唯一可能從老人身上得利的子女肩上。國家社會並不在乎、對於老人的價值也鮮少發掘,倒是對於孩童之於國家棟樑社會中堅的觀念,宣傳不遺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