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到下午的溫度會把身體的汗全都逼出來。在自己不知覺的時候,從身體毛細孔的各處冒出來,回神察覺到這件事情,是手上的手帕都濕透以後。這幾日,就連下過雨都沒用,反而覺得更悶,更熱,更浮躁。

即便如此,我也不懷念恆溫控制令身體乾燥的冷氣房。它不僅意味著在房間之外的生物被迫接受排出的熱氣,也讓我的身體失去跟外界空氣互動的可能。暑熱,毒辣,到極難忍受,想到家裡的艾草都已經用光了。艾草,淨化、祛濕,防疫,趨毒。把一小撮艾草用布包起,直接放到水裡浸泡,將這水拿來拖地,滿屋子的暑氣盡消。熏蚊,淨身,甚至只是拿來擦拭手腳,身體就整個舒開來。

但終究,在這幾年住在這個水泥城市裡是越來越憂鬱而感到絕望。樹在召喚,風從樹梢枝葉間經過,光被濃密的林蔭遮擋,帶來恰恰好的亮度,棕色的泥土吸飽了陽光微微龜裂,晚上,地表開始降溫,處在這樣的空氣裡,無論在一日的哪一刻,我都能夠感受到周遭一切萬物的呼吸,求救,渴望,他們活著,一如你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