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三隻狐狸寶寶躺在那裡,全被舔得乾乾淨淨,一旁是我們家剛被咬死的兩隻母雞。新刨出的土上印滿了洩漏祕密的記號——告訴我在她死去的小狐狸身邊,她就像利斯巴守護兒子的屍身一樣。她照樣為他們帶來吃食,這是她夜晚行獵的戰利品。她在這裡伸展自己的軀體,在他們身邊供給他們天然的乳汁,想要如以往一樣餵他們,給他們取暖,然而卻是枉然。她在他們柔軟的毛皮下找到的只有僵硬的小軀體,靜止不動的冰冷小鼻子沒有任何回應。

她的肘、胸和腳關節的深深印記,顯示了她在靜寂的哀傷中趴在何處,長久地守護他們,竭盡野生動物母親所能地哀悼他們。但此後她不再來到那已被搗毀的窩巢,因為現在她確知她的小寶貝已經死了。」

2.讀到這一段的時候,我訝異的不是西頓筆下呈現的野生動物的生死場景,而是他的「偏愛」。這一段是取自〈春田狐〉這一章,講的是一隻野生的母狐狸,為了餵養四隻小狐狸偷盡了農莊裡的雞,進而被農場主人將小狐狸殘殺的故事。一開始西頓描述母狐狸為了訓練小狐狸,將叼回窩裡的母雞放給小狐狸折磨的場景時,他形容母狐狸對小狐狸的愛是「工於心計的殘酷」,因而你可以想像,那十七隻失蹤的母雞,或者母狐狸叼回的其他生物,諸如土撥鼠、老鼠、松鼠,每一隻的下場應該都是如此。15036663_1637492989883580_8153822526101132976_n

但奇異的是,你並不覺得母狐狸「殘忍」,而是會覺得這就是野生動物的世界,弱肉殘食。直到人類用鏟子將小狐狸擊斃之後,西頓的筆觸瞬即轉向同情狐狸,並且,他也在文中坦承他的同情。這種寫法讓我感到震驚的是,面對鄰近農民的「財物損失」,西頓只是將之視為一種客觀的現實,但對於人類生活圈與野生動物棲地接鄰而造成的衝突,他並未有任何的解決之道,他只是描述、觀察;但相對的,當人類為此希望「解決」這件事情,進而殺害野生動物時,西頓毫不留情地在文中流露出濃濃的哀悼之意。

不只是同情,而是同樣的,為母狐狸失子之悲傷,感到憂傷。

3.同樣的情況,發生在巫利,一隻黃狗的故事裡。所謂的黃狗,在西頓的文中,指的並非是黃毛狗,而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混種狗,古代胡狼的現代版。巫利的故事非常可怕,但是西頓可以說毫無猶豫地指出,造成這個可怕故事的源頭,全都是因為人類的自私。

4.《西頓動物記》出版於一八九八年,Ernest Thompson Seton的其中一個身分是博物學家,這本動物記,在當年可是暢銷書,吸引眾多讀者的,不只是我上述所講的,西頓在文中所流露的對野生動物濃厚的同情與關懷,以及他經常會以貼近人類性格的角度來描述這些野生動物的觀察、紀錄,讓讀者能夠感受到,眼前的那個生物,跟人類並無二致。14963280_1637493516550194_450491435954637360_n

因此,你是否也無權禁錮、殘殺、奴役他們呢?

  1. 西頓這樣的寫法並非沒有爭議,這一點在吳明益的專文導讀裡有提到當年引發的爭論。不過,對我來說,西頓筆下的野生動物世界所觸動我的,並非只是他詳細地描述這些聰明的、為了存活的動物們的行為與智慧,最為深刻的一點是,他指出,只要在野外生存,要好好的「終老」,那是不可能的。除了自然界的生存法則之外,他們還有一個對他們來說極可怖的威脅:人類。

 

 

 

6.關於這本書,我最後要講的是,西頓畫的插圖,非常生動、細緻。在這裡,你可以看到更多。https://www.flickr.com/…/…/tags/bookidwildanimalsihave00seto

7.關於人類與野生動物的關係,在台灣又是如何?11.13號週日晚間,小小協會有一場「原住民狩獵權與文化」的座談會。我想,我們應該要從頭理解,最初原住民族與野生動物之間的關係,在當代這個議題,關於「原住民狩獵權」的爭議,或許才能有更多的思考方向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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