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The Trees),1963
—亞卓安.芮曲(Adrienne Rich),《芮曲詩選》
心中的樹正遷移到外面的森林中,
這陣子以來一直空蕩蕩的森林
飛鳥無法閒坐
昆蟲不能蟄居
陽光難以在陰影處埋腳
這座最近夜夜都空蕩的森林
天明之前將要擠滿了樹.

樹的根連夜忙著
拔腳,離開屋外走廊
地板上的裂隙.
樹葉努力仰首貼近玻璃
嫩枝奮力挺直
壓抑甚久的粗樹枝婆娑磨蹭著屋頂
像是剛出院的病患
依然感覺暈眩,朝向
醫院大門走去.

我坐在屋裡,大門朝著走廊敞開
寫著長信
信中不提
森林正從屋內出走.
夜晚正清新,一輪明月閃亮在
依然清晰的天空
樹葉和蘚苔的香氣仿如聲音
持續飄入屋裡.
此時我的腦海細語不歇,
夜盡天明之時即將復歸寂靜

你聽聽:玻璃正在碎姴.
樹正蹣跚前進
走入黑夜.風正在快步上前迎接.
圆月如鏡正在破碎,
片片閃爍輝映
在最高大的那株橡樹之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