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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紀/李維菁/新經典

恰好在我想要推薦這本書的前一天,一位老會員(不是年紀的那個老,是資深會員之意)寫信來,問我對這本書的感想。因為他不是菁粉,但他說,身邊一些菁粉說,這本的寫法跟其他本不同,很好奇我的想法。我的確很想要推薦給對於各種粉沒有那麼有感的朋友,重回書的內容來選擇一本書。《人魚紀》的主軸很簡單:一個想學國標舞的、應該離青春稍微有點距離的女子,學舞的故事。但我們知道,不管學什麼東西,它都會跟我們的人生有關。有些東西,是屬於個人可以完成的,譬如烘焙,譬如廚藝,譬如手工藝、佛朗明哥舞、空手道;有些需要群體,譬如各種球類運動;有些,則一定需要雙人,像是,對,國標舞。因此,去學國標舞的人,常常都是一對;在舞蹈教室裡,你很難剛好遇到落單的人。那麼,我們的敘事者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

獨居,善於觀察人。一開始我們就從女子與她怪異的房東對峙的場景展開:一開場就很廢,女子賴床,門口有人死命的按門鈴,不肯輕易放棄的那種按法。她終於放棄,來開門。面對她的是,上了滿頭髮捲、帶著許多的貝殼項鍊,叮叮咚咚的妖異老房東。房東穿著汗衫,是個男的,破口罵她故意不繳房租,不來應門,罵了許久,她說好晚一點會去提款繳錢。然後她想著,房東之前就是這樣的裝扮嗎?

接著,就轉到她學國標舞的情景。

學國標舞的情節佔據整本書的幾近4/5,但很奇怪的,你並不覺得厭倦。她講著她學習的過程,遇過許多不合格的老師,然後遇上這個叫做東尼的老師的過程。關於東尼,很多很有意思的橋段與性格描寫,然而,我可以跟大家說,這不是學生跟老師的戀愛故事。一點都不是。然而,東尼,的確是這本書的另一個重心,與敘事者成為故事「雙人舞」的核心之一。

總之,我們跟著這個角色進入國標舞的世界——一個Man lead, woman follow的傳統世界。然而,這只是這個舞蹈的表象,事實上,國標舞的世界必須兩個人都拿捏好自己的重心,彼此踏穩自己的舞步,才能跳出完美的雙人舞。

我們說過,這是一個單人位置的世界,於是,找到能與你的身體合拍的舞伴,便成為一個磨人的歷程。李維菁將這樣的世界,對映於我們生存的、生活的實存世界,對映得極為自然。你知道她在講國標舞的世界時,很清楚她也在談我們生活的世界。踏出學習舞場,你要去面對的那個世界。只是,多數時候,我們都跟著她在那個舞場世界轉圈,練基本舞步。

一個人的「雙人舞」,就只能練基本步。好像我們一輩子,都要練好這個基本步,把一切都就緒、練到完美,然後,等待那個會落到我們生命中另一個位置的那個人。

至於為什麼是人魚,我想就留給讀者。人魚的故事,也是我從小讀人魚故事最大的樂趣:如果,她刺下那把刀,她能換得愛嗎?愛,必須以殺戮獲得嗎?不被愛,只能變成泡沫嗎?變成泡沫的人魚,去了哪裏,那裡,還有愛與幸福嗎?

我覺得,人魚紀是每一個從女孩變成女人的女子,會有深深共鳴的一本書。孤獨是自己,渴求伴侶也是自己。在伴侶的關係裡重又感到孤獨的,也是自己。但我們多多少少,都曾在這樣的過程裡,責怪過自己的不完美,祈求過他人的愛,來成就自己的完美。

一口氣看完了這本小說,然後會有餘韻,去思考許多的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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